西藏日喀则军分区“高原戍边模范营”官兵发扬优良传统坚守雪域边关——

奉献之歌响彻风雪高原

■解放军报记者 李蕾 特约通讯员 左南星

　　“高原戍边模范营”官兵在巡逻路上。作者提供

　　秋去冬来，喜马拉雅山脉寒风凛冽。记者乘车前往西藏日喀则军分区“高原戍边模范营”采访。汽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，即使大口吸着氧气，严重的高原反应还是让记者头晕目眩、心跳加速。

　　岗巴藏语意为“雪山下的村庄”，是“高原戍边模范营”驻地，平均海拔4800米，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地区50%。

　　记者一行抵达营区时，蒋教导员正在部署巡逻任务。这次任务目的地是海拔6000余米的某冰川腹地，路途艰险。经过申请，记者随队参加巡逻。

　　部署完毕，巡逻分队精神抖擞地出发了。一路碾冰压雪，巡逻车在一处山脚停下。作为带队干部，蒋教导员站在排头，带领大家向着雪峰深处跋涉。

　　高原天气说变就变，前一刻还艳阳高照，下一刻就大雪突降，被寒风裹挟的雪片钻进记者的衣袖、脖领，先化成水、又结成冰。

　　气候恶劣是常态，更大的危险藏在积雪下——这段巡逻路乱石丛生、陡峭难行，一不留神就容易踩空。果然，行至一处雪坡，上等兵王子健脚下一滑陷进冰缝，下半身瞬间被冰雪吞没。战友准备去帮忙，蒋教导员却叫住了大家：“别动！小心周围还有雪坑，让我来！”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脚探路，慢慢接近王子健，然后用手扒开周围积雪，确定安全后才叫人来帮忙，合力将王子健拉了出来。

　　深不见底的冰缝、水流湍急的暗河、冰凌遍布的冰坡……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向前迈进，过膝积雪下的重重危险，让记者的心时刻悬在嗓子眼。“巡逻一直这么危险吗？还是只有冬天如此？”休息时，记者向班长尚开洛提问。他没有说话，而是先递过来一本巡逻日志。

　　日志里，超过八成的巡逻天数标注着雨、雪、冰雹、大雾等天气，泥石流、雪崩等字眼也时常出现，“老虎嘴”“一线天”等地名，看上去就让人心头一紧。“每次巡逻都很艰辛，每走一趟巡逻路，本领也会长一分。”尚开洛说，在生命禁区卫国戍边，要有艰苦奋斗、牺牲奉献的决心。

　　那年深冬，该营韩志庚、王明贵两名战士冒着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，前往某山口执行任务。任务途中，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他们迷失了方向。失联断炊3天，两名战士凭借惊人毅力坚持下来。然而，由于严重冻伤，他们不得不做手术……术后初愈，两人向前来看望的领导申请：我们想回连队帮大家干点力所能及的工作。

　　边关虽冷，热血难凉。一茬茬官兵默默坚守在高原、牺牲奉献在边防，他们的事迹被记录在该营营史，有的官兵还将生命定格在雪域高原……

　　“边关虽苦甘如饴，愿与雪山共百年。”一句在“高原戍边模范营”广为流传的诗，道出官兵的如磐信念：忠诚为魂、实干为本、奉献为荣。

　　建营以来，该营官兵将艰苦奋斗、牺牲奉献的革命精神融入血脉，在雪域高原建功立业：9次获得全国全军表彰、5次被授予荣誉称号，涌现出5名一等功臣、47名二等功臣……

　　蒋教导员告诉记者，虽然该营所属点位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，许多点位常年大雪封山，但官兵把上哨留哨当成肯定，把牺牲奉献当成荣誉，每逢哨所轮岗，官兵上哨留哨申请率始终保持在90%以上。

　　曾有人感叹：“在岗巴，躺着也是奉献。”可该营官兵对此并不认同，营门前的“戍边石”上镌刻着他们的誓言：练得硬功夫，守好每寸土。

　　次仁旦塔是如今全营响当当的训练尖子，曾在国际军事比赛中取得出色成绩。然而，5年前初到该营，他是靠着班长的搀扶才完成第一次巡逻。

　　那天夜里，次仁旦塔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辗转难眠。他知道，腿软的兵，守不好边境线。次仁旦塔下定决心加强训练，身体刚刚恢复，他便制订了一份强训计划。

　　俯卧撑、五公里越野、冲山头……日复一日的强化训练让次仁旦塔的体能水平突飞猛进。

　　“高原的风专挑软骨头吹。”该营官兵说，他们钟爱这片天然训练场，更要在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中自我加压，努力把骨头练得比钢枪还硬。

　　巡逻队员、班长西热尼玛坚守一线点位10余年，谈起对“艰苦奋斗、牺牲奉献”的理解，他说起了5592观察哨的故事。

　　“那个观察哨最开始只有一道矮墙，小风挡不住、大风没法挡。”回忆初次上哨执行任务的情景，西热尼玛记忆犹新。那年冬天，该营接上级命令设立5592观察哨。由于海拔较高，土木工程作业难以开展，官兵只能从冻土中撬出石块，垒成矮墙。此后，西热尼玛和战友们便在石窝子中执勤。

　　那时，气温低至零下30摄氏度，刺骨的寒风中，即使戴着厚厚的棉手套，不到几分钟双手也会冻得麻木。

　　“吃不了苦，就无法在边防扎根。”说话间，西热尼玛摊开双手，冻疮愈合留下的瘢痕布满他粗糙的手掌。这是他战风斗雪留下的痕迹，也是该营官兵特有的“勋章”。

　　巡逻仍在继续。海拔不断攀升，风雪持续加大。

　　蒋教导员一直走在最前方为大家开路。他匍匐在冰坡上，一只手紧握匕首抵住冰面，一只手举起锤子重重砸下。沿着蒋教导员开出的路线，巡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往冰川上攀爬。由于体力消耗越来越大，一些战士的嘴唇变得乌青，但巡逻队伍没有一个人掉队。经过数小时艰难跋涉，巡逻分队终于抵达目标点位。来不及休息，官兵开始认真观察记录。

　　完成目标点位的观察任务后，巡逻分队踏上返程。路上，尚开洛提议大家齐唱营歌《奋进吧，岗巴军人》。

　　“舍己利人寂苦困难不怕，神圣领土我捍卫，无惧热血洒……”雪域高原上，这首奉献之歌在群山间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