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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情的传递 心灵的连接
■孟思远

作者(右一)为官兵演出。郗仕林提供
2026年,是我跟随部队文艺小分队赴基层进行慰问演出的第12个年头。对我来说,每次下部队慰问演出,都弥足珍贵。它既是磨砺提升业务水平的机会,也是对心灵的深刻洗礼。
每次演出,我们的队伍都会受到官兵的热烈欢迎。记得有一年春节,我们前往深山某营区慰问演出。距离营区还有十几分钟车程时,大巴车突然出现故障。我赶紧给对方负责联络的同志打去电话,告知演出可能推迟。等车子修好到达营区,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40多分钟。当时天空飘着雪花,等我们赶到室外演出场地时,官兵整齐就座,迷彩服上落了一层雪。
我十分感动,也自责没有及时汇报情况。负责联络的同志见状,连忙说道:“你打电话时,我们都已经就位了。怕你们随时赶到,我们就没带回。不用过意不去,你们来之前,大家唱了好几首歌,场子都预热好了!”
我点点头,心里既被质朴的战友们感动,又有些局促不安。没想到,我带着忐忑的心情一登场,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看到战友们脸颊绽放的可爱笑容,我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。那天的演出,台上台下热情高涨,一下子冲散了寒冷。
深山哨所,是我们每年春节慰问演出的必到之处。由于哨所点位多而分散,文艺小分队人数有限,便三两分组、分别赴不同点位进行演出。其中,有一处哨所,我去过3次,与那里的官兵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第一次去这个哨所,是我当兵的第一年。那时,我是小分队里年龄最小的歌唱队员,不善言辞。到达哨所时,官兵的热情之高,甚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哨所条件简陋,没有伴奏,我就和着拍子清唱。记得那次我连唱了七八首歌曲,嗓子都干了,但战友们的热烈掌声,让我觉得为他们歌唱多少次都不够。
到了饭点,一名老班长边包饺子边和我聊天:“小兄弟,你歌唱得真好,听得我很感动。我们这边条件艰苦些,没把你们招待好,很过意不去!”我感动得不知道怎么接班长的话,又看了看饭桌上摆着水果饮料,心想:虽然山里相对闭塞,但生活条件也还好。
后来我才知道,为欢迎我们的到来,哨所官兵把平日里积攒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。大雪封山时,新鲜水果尤为珍贵;即使放在平时,也要跑到很远的镇上采购,再一路运上山。哨所海拔高,路又没修好,这些物资得靠他们自己手提肩扛才能运回来。
零点钟声快敲响时,我们把刚出锅的饺子端去岗哨。站岗的是哨长,还有那位老班长。他们刚完成换岗交接。老班长说,今年是他在部队的最后一年,明年除夕就听不到这里的歌声了,问我能不能再唱一首。
我一抬头,才发现这里离夜空那么近,满天的繁星连成一片,如同远方的万家灯火,真是美不胜收。我清唱了《他在那里站岗》,老班长笑着笑着,眼角落下热泪……
第二次去时,我已经在部队历练了几年,性格开朗许多。那时哨所刚建好电话室。除夕夜表演完节目,有人提议一起给家里打电话拜年。有一名战士始终低着头不说话,叫他打电话也不去。我留下和他聊天,得知他母亲刚刚去世。
“别难过,我们都是你的家人!想家时,家就在心里,就在身边……”
他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班长,你能不能再唱一遍……那首《看雪花》。”
“看雪花染白了谁的头发,它像妈妈包的饺子、爸爸煮的花茶,思念绘成一幅画……”唱歌时,我也想到了妈妈,有些想哭,但忍住了。
两年后,这位战士的父亲不幸去世,又让他情绪一度变得十分低落。后来,在组织关怀和战友关爱下,他逐渐走出了阴霾。我们一直保持联系,他后来跟我说:“想家的时候,我就会唱这首《看雪花》。想想战友们对我的关心,想想那晚班长你说的话。唱着唱着,心里就不那么痛苦了……”
去年除夕夜,我又一次在这个哨所见到了这位战友。当时他已结婚,有了孩子。我问他,为什么又没回家过年呀?
他说:“待久了,还是对山里最有感情,再说现在条件好多了,各级对我们一直很关心。总有人要坚守岗位,家里人能理解的。你们不也一直陪我们过年吗,能不能请你再唱一遍《看雪花》?”
我们相视一笑:“好,再唱一遍!”
慰问演出中的感动瞬间还有很多很多。它们不仅来自基层可爱的战士,也来自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。
有一年冬天,山里连续下了几天雪,盘山路上也结了冰。我们乘坐的汽车打滑失衡,差点撞上崖壁。后来,大家推车前行,雪水和泥点甩了每人一身。那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基层条件有限,没有绚丽的舞美和先进的技术设备。大多数时候,我们的演出都是“就地取材”,将训练场的水泥地当作舞台,以苍茫的群山为背景。可越是这样朴素的环境,越能激发队员们的热情和干劲。
春节演出期间,大山里气温多在零下10多摄氏度。舞蹈队员们的演出服十分单薄。可每次演出,音乐一起,他们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寒冷,身着火红、湛蓝等不同颜色的演出服激情起舞,为苍茫的群山增添一抹亮色。
今年大年初二下午,我们到达了本次巡演的最后一个点位。在此之前,我们已经跑了十几个点位,完成近20场演出。尽管大家身体有些疲惫,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眼睛明亮有神。
下士李佳是第一次参加任务,圆圆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稚气。她演完节目下场时,我问她:“累吗?冷吗?”她穿着单薄的演出服,鼻子冻得通红,仍说:“不冷不冷。班长,没想到咱们的战友这么热情啊。你看看,我收到了好多中国结呢!送你一个!”
我笑着接过红彤彤的中国结,掌心感受着提绳处留存的温度。是啊,这是真情的传递,是我们和战友心与心的连接。
(郗仕林整理)
